二战时美军黑人士兵 为何差点进不了
来源:未知    发布时间:2017-12-04   次浏览   大小:  16px  14px  12px
中缅印公路(又称史迪威公路)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太平洋战场,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交通工程。这条公路在境外部分的施工队伍,除了当地招募的各族民工,还有先后约一万六千多美国士兵,他们经过训练具有组织纪律。 这一万六千多美国士兵中有九千多是黑人,占了百

中缅印公路(又称史迪威公路)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太平洋战场,最重要也最艰难的交通工程。这条公路在境外部分的施工队伍,除了当地招募的各族民工,还有先后约一万六千多美国士兵,他们经过训练具有组织纪律。

这一万六千多美国士兵中有九千多是黑人,占了百分之六十,建制有四个以运输和工程为主的营,外加上医疗、炊事和其他后勤人员。当时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的黑人主要集中在交通工程,另一个集中了大量黑人士兵的大型项目是修建阿拉斯加公路,目的是为了保障对苏联的战争物资运输线,也为了对付日本在北太平洋地区的威胁。

在中缅印公路项目中,除了参与施工,黑人主要的任务是驾驶卡车、维修机械和其他后勤保障。这条公路在境内的施工固然艰难,在印缅部分的一千多英里路段也很危险,平均每修筑一英里,美军要死亡一人,这份伤亡名单中当然包括大量黑人兵。

但是公路修好后,这些黑人却因为他们的种族身份,差点不能作为盟军士兵继续向前,和他们的白人战友一起与境内的盟军会师。

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。被曝光的主角是遮遮掩掩的国民政府最高层首脑,以及左右为难的美军中印缅战区的高级将领,而把他们从幕后拉上前台的是号称无冕之王、对真相穷追猛打的美国记者。美国维拉诺瓦大学历史学教授马克?加利乔(Marc Gallicchio)在《非裔美国人与日本和的相遇》(The African American Encounter with Japan and China2000年出版)中,利用美方当时的报刊和解密的档案材料,对这段历史做了初步介绍。

军方互相推诿,记者追查到底

1945年一月中旬,这条公路在缅甸部分即将完工,和境内部分对接,美方少量先头车队准备进入。这时,黑人驾驶员和后勤人员忽然从这支美军队伍中消失了。由于有大量黑人参与这个工程,美国的黑人报刊专门派出布鲁克斯和波尔顿作为随军记者跟踪报道。布鲁克斯(Deton Brooks)是《芝加哥防卫者》(Chicago Defender)的记者;波尔顿( Frank Bolden)则来自美国黑人出版协会( National Negro Publisher’s Association)。两位黑人记者立刻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。

同时注意到这个现象的还有一位白人记者伊罗生(Harold Issacs),他来自影响力很大的《周刊》,当时正在滇缅交界处采访。如果说那两位黑人记者在默默无闻的话,那么伊罗生和现代史有着密切关系。他早期思想左倾,同情革命,和美国记者史沫特莱是朋友,20世纪30年代加入反对蒋介石政府的“民权保障同盟”。50年代开始他进入学术界,转向对问题更深刻的历史反思。

在此之前,当地美军和一些记者中就有谣传,说黑人士兵的任务在公路修好后就结束,他们不许进入境内。所以,看到先头车队中没有黑人时,布鲁克斯、波尔顿和伊罗生马上跑到缅甸密支那,向设在此处的美军车队办事机构去问个究竟。印缅战区后勤部立即抽调十位黑人司机,加入头批进入的车队。三位美国记者随同这支车队跟进,直到看见这些黑人士兵顺利抵达昆明郊区。

黑人士兵入了国门,但是这些记者心头的疑虑不但并未解消,军方的迅速反应反而促使他们更想探个究竟。2月5日,伊罗生见到了美国负责战区后勤的切维斯将军和负责印缅战区后勤(包括缅印公路修筑)的皮克将军。伊罗生直截了当问他们那些谣传是否有根据,政府是否禁止黑人士兵入境。切维斯将军打哈哈说:你不要问我,去问更高级的长官。

次日,切维斯将军和另一位也管后勤的默雷尔将军,一起接受了那两位黑人记者的正式采访。可能是由于黑人记者的立场原因,布鲁克在采访之前就相信军方内部一定有规定,黑人不能进入。他说这问题是个“烫手的土豆”,“我们要知道真相”。

两位将军没有正面回答问题,而是反问他们为什么突然要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缠。布鲁克说这并不突然,谣言已经流传有一阵了。记者们甚至问是否“蒋总司令”本人表达过这样的意思,两位将军也避而不答。很快,两位记者又采访了麦克可劳尔少将,他的地位相当于美军在战区的发言人。他明确回答:“蒋总司令从未表示过不放黑人士兵进来。”

沸沸扬扬的“谣言”,黑人大兵从消失到重新出现,还有正式的采访和随机的访谈,这些都被美国的多家黑人报刊和所谓“主流媒体”所刊载,有很多评论跟进。舆论界期待披露真相,澄清事实。

过了不久,2月14日,美军印缅战区司令部突然发布公告,明确“取消任何在雷多(中缅印公路印度起点)?昆明公路上的卡车运输中对于使用黑人士兵的限制。命令即刻生效。”这个公告等于是承认了那些“谣言”并非空穴来风。命令由美军印缅战区的司令部发布,而非当时美军在战区的指挥官魏德迈,原因大概是这些黑人士兵当时都还在印缅战区,未进入。

1944年,劳工热火朝天修筑中印公路,它从印度利多延伸到昆明。对丧失一切港口的而言,这是最重要的物资输送管道,路修通前,只能依赖驼峰航运,但空运成本大、运量有限。 黑人士兵止步昆明以东

一开始,军方根本就否认有这样的禁令,接着突然取消了禁令,说明美军内部确实存在对黑人的限制,是界的压力迫使军方改变了态度。多年以后,加利乔教授通过对档案的发掘,给我们讲述了当时背后的故事。

原来,早在1944年12月底,当印缅公路和滇缅公路对接在即时,美军在华司令魏德迈就在内部两次确认了限制黑人士兵进入。不是说完全不让,而是尽量限制。这个内部政策的出现显然是因为政府最高层的态度,因为魏德迈将军的“限制但非禁止”的政策已经是他争取的结果。

黑人士兵能否进入,问题本身不大,但处理起来又很微妙。当时蒋介石政府在外交和军事一系列问题上和美国有龉龃,包括盟军战区的指挥权、政治议程、反法西斯联盟和战后安排等。蒋介石和美方的史迪威将军又有私人冲突,所以魏德迈在黑人问题上很慎重,意识到它成了双方谈判中的一个筹码。但这又涉及到美军内部的种族主义,所以始终私下秘密解决,不公开讨论。

在内部沟通中,魏德迈告诉中方,因为黑人士兵承担了主要的驾驶任务和维修业务,不让他们进入会妨碍整个运输和后勤。根据中方的回文,蒋本人说他“将重新考虑这个问题”,但又向美方强调了“人不习惯与黑人相处、这种关系可能会引发不适当的感情”,魏德迈回答说:他会考虑将黑人士兵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昆明以东,也就是说不让他们进入人口稠密的都市。

1945年1月初,魏德迈又告知战区他的下属(包括后来接受两位黑人记者采访的切维斯和默雷尔),说蒋不愿意看到黑人士兵进入,而他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蒋闹得太僵,但又要向蒋说明黑人士兵对于完成运输任务的重要性。他的几个下属理解长官的意图,于是提出这样的设想:原则上限制黑人士兵进入,最好是全部黑人驾驶员在入境前都由白人驾驶员换下,离边界越近,黑人士兵就应该越少。但这个共识的要点在于努力限制而非完全禁止,因为参与者都明白黑人士兵对于公路和运输的重要性。当时没有足够多的白人司机和工程人员。中方曾经提出培训华人司机来接替,但因时间太短、地形复杂未能成功。

1月17日,因为通车在即,负责印缅路段后勤的皮克将军,向境内的魏德迈将军司令部询问,有无中方同意黑人士兵入境的指令。皮克将军强调黑人士兵对于维持正常运输的重要性,而且沿途修筑输油管道,也要用到他们。魏德迈将军司令部回复了蒋介石的一份命令,同意部分黑人士兵进入,但只能到昆明以东地区。魏德迈将军又附了份自己的指令,明令禁止黑人士兵进入昆明市区。

这就是本文开头三位记者发现,黑人士兵从车队中消失的背景,他们的追问和调查可以说恰逢其时。皮克的司令部遵循“尽量限制但不禁止”的内部政策,于是在尚未进入的先头车队中,匆忙加入了十个黑人驾驶员。用话来说,这是欲盖弥彰,更加令人起疑。

2月7日,魏德迈晋见蒋介石,在场的还有国民政府军政部长陈诚。魏德迈提到了黑人士兵问题,希望取消或者放宽限令。魏德迈强调说,由于缺乏白人、华人的技术人员,他必须使用黑人士兵。魏德迈特意提到了,最近由于那三个记者的采访和调查,媒体界正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,这对美国是非常敏感而微妙的,蒋政府有被认定种族歧视的嫌疑。

魏德迈又说,伊罗生本来就有亲共背景,所以他建议慎重处理,不要给美国反蒋势力留下话柄。他向国民政府提议“逐步和数量有限地”放黑人进来,蒋介石同意了。

有意思的是,加利乔教授看到的美方会见记录里最后的一句话,是魏德迈不许把这次会谈内容泄露给界,不在正式文件和会谈记录中留下任何拒绝黑人入境的文字材料。

以上这些波折就是2月14日,美军突然发布公告,取消黑人限令的内幕。当时界不知道其中来龙去脉,但头脑敏锐的记者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
1945年,意大利南部的空军基地,美国陆航的黑人战斗机飞行员正在领取“逃生工具”氰化物,但军方没有强制规定飞行员要在被俘前自杀。这是著名的332战斗机大队,它以辉煌战绩证明黑人不仅能修路,还能驾驶战斗机与德军战斗机搏斗。 美国黑人放弃了亲华派立场

不管怎样,黑人士兵总算被允许进入了。进入的先头车队中有十个黑人士兵代表,接着由黑人组成的第858工程营集体入境,驻扎在昆明机场附近,成为境内唯一成建制的黑人盟军单位(另有一种说法,在北平有少量黑人陆战队士兵),但总的来说,在华黑人士兵数量很少,可能是因为战局几个月内就急转直下,中缅印公路很快失去了战略意义。

二月初,就在中美高层反复交涉时,黑人记者波尔顿跟随第一批入华车队,采访了驻在缅甸的远征军虎将、新一军军长孙立人。孙将军说了一番感人至深的话:“请通过你的报纸,向美国的黑人转达,我对他们的子弟英勇奉献的敬意。”

孙将军说他在缅甸见到的黑人士兵,其品格不亚于其他民族。他告诉波尔顿,“你的兄弟们帮助渴望自由的人民,建立一个自由的世界,人将永远对此心怀感激。”这个采访三月份发表在美国另一家黑人报纸《匹兹堡信使》上。

尽管黑人士兵可以入境了,自由派和左翼舆论(尤其是黑人报刊)仍然抓住此事不放,抨击蒋介石政府,影响了中美关系。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非常生气,对伊罗生采访孙立人的动机十分怀疑,要魏德迈收集他在战区的活动记录,想安个资敌叛国的罪名。但看完材料后,赫尔利觉得证据不足,只好以吊销采访资格,作为对伊罗生的惩罚。

加利乔教授认为,这场风波产生了一个后果,美国黑人不再采取亲华派立场。黑人知识分子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,提出了“双重胜利”(Double “V”)的口号,?来在上打败法西斯,捍卫自由;二来在通过黑人的参军,推动废除种族隔离。作为一个遭到歧视性对待的族群,美国黑人学界、界人士的政治活动首先考虑本族利益,这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。

在全球事务上,他们一直希望有个非西方的大国出来,显示“有色人种”的力量,为“有色人种”说话。他们曾经对日本寄予厚望,甚至在近代中日冲突中,黑人精英长期偏袒日本,反法西斯战争开始后,又改而亲华,钦佩人民的牺牲与坚持。但黑人士兵能否入华的这场风波,给黑人精英泼了一瓢凉水,二战时期他们原本期望,成为代表有色人种的世界大国,黄种人与黑人携手共进,某种程度上这种期望落空了。

即时比分500

相关的主题文章: